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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言是个好古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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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扬子晚报-扬网

出版日期:2017年03月15日  

  [扬州]且庵

  文言是一件精美珍贵的古董,值得珍藏和欣赏,我们早已有了更得心应手的白话,没必要再去做假古董了。

  有朋友推荐看一篇现在人写的文言文,我看了一眼,没跟着说好,朋友就说我这是文人相轻。我的意思是,现代人为什么还要写文言文呢?前些年我先后写过两篇小文章,《文言之美》和《舍不得文言好文章》,我说:“谱写了二十五史的文言,记载了孔孟之道的文言,成就了唐宋八大家的文言,说丢就丢了,也总是叫人怅怅然的。”又说:“如若有一天文言文居然重出江湖,与白话文交相辉映于当代,我们真不要感到奇怪呢,我们有眼福了。”但这是我早先的看法了。

  去年高考江苏一位考生写了一篇文言文作文,好像得了满分。也是去年,“千古风流扬州城”海内外诗文大赛,一篇赋获一等奖。这两篇文言作品我都看了,我的感觉,是现代人特地套上一身长袍马褂,只是为了来一场模仿秀,像不像都只是表演。忽然间我好像开了窍,对文言文就改变了先前的看法:文言是一件精美珍贵的古董,值得我们永久珍藏和欣赏,我们早已有了更得心应手的白话,没必要再去做假古董了。

  刘文典有一篇《我的思想变迁史》,文中刘文典坦承,从前自己做起文章来总要“追效昔人,示其稽古”,就是平常写字,也故意写得古古怪怪的,表示懂得“古”,自家刘文典三个字,刘字不见《说文》,是不写的,定要写作鎦字;典字的古文从竹,便硬要加上个竹字头。后来他终于醒悟:“我现在想起从前的那些行径来,自己也要失笑,但是当日竟不知其非。直到后来读过一两本文学书,听过几位真正文学家的议论,稍稍的晓得了文学是件什么东西,文学的价值究竟在哪里,明白了文章的好不好和古不古全然是两件事,这才把这些无聊的‘把戏’收了起来。现在一班青年,放着平平坦坦的大路不走,硬要往那荆棘里跑,充其量也不过做到个民国铜匠打造的‘周鼎商彝’,究竟有什么益处呢。我是吃过亏的了,总盼望现在的青年不要再弄这些玩意儿才好。”说得真诚恳切,实是过来人肺腑之言。

  文言文我们还是要读要欣赏的,那是祖宗的好文章,读文言文是为了写出更好的白话文,写出我们自己的好文章,就像知堂和鲁迅,若不是读了一肚子的文言文做底子,怕是成不了白话文写作的两座高峰的,且至今无人超越。扬之水刚刚获得朱自清散文奖,在获奖感言中她发了一点感慨:“能够填词作赋固然叫人佩服,然而总以为凭着古文修养把白话写得好看,才更有本领。”是啊,是啊,有本领的,白话足够你露一手的,知堂鲁迅便是好榜样。